第八百零二章 他很了解我

转过头，看见的是最近才重新回来上班的教导主任，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在阳光下油光锃亮，万年不变的面瘫脸，看不出与语气里匹配的诧异。

一身的黑色，脸色却苍白如纸，拎着一个大桶，里面黑乎乎的，像被火烧过。

“我、我、我……”

穗浅像一只受惊的兔子，惊慌失措地解释，却发现手里的烟和打火机是那么扎眼，一直牢牢吸引着教导主任的目光。

少年抬起眼，好笑地看着又一次沦陷口吃病中的穗浅，想不出她刚刚的气势磅礴都去哪里了。

“你拿的是什么？”

教导主任问了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，没有看穗浅，把大桶放在门口，径直走进来，眼睛紧紧盯着桌子上的狼藉，当看到抽屉下胶带痕迹的位置时，暗暗松了口气。

“嗯……”

穗浅脑袋一片空白，被这样一个白痴问题问得哑口无言，阳光的温度突然有些灼热，晒得脖颈有些刺痛。

怯生生地看着主任，眼泪没有理由地涌上来，第一次面对老师的质问莫名的委屈。

主任却从这样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，声音放轻柔了些：“把它们放在桌子上吧。”

又想起女生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，“你的演讲稿准备好了么？”

穗浅松了口气，脖子上的炙热一下子变得清凉，轻轻点点头。

主任敷衍地点点头，目光一转，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，眉毛慢慢地皱起。

房间里的气氛又变得凝重，阳光爱抚着光滑的头顶，企图平复主任的怒火。

“看来你还是一点没变。”

一个挖苦的笑容浮在面瘫脸上。

“抽烟、打架、飙车、爆粗口……”

挑了挑眉，看不起人的意思昭然若揭，“觉得自己很酷是么？”

主任靠在桌子上，盯着少年的目光是分分钟让人暴怒的挑衅。

空气慢慢流动着，少年指间的香烟袅袅地升起烟雾，在一片朦胧里，深色的眸子捉摸不清喜怒。

“像你们这样的学生根本不在乎什么成绩，什么纪律，开除其实也无所谓，不！”

挖苦愈演愈烈“你们巴不得不上学了，这样你们就可以每天在外面混吃等死。”

想起了什么，主任笑了笑：“对了，你不是说过么，大不了就在少管所呆上几年，吃穿不愁什么的。”

阳光突然失去温暖的意义，主任说的每个字在穗浅耳里都那么刺耳，她看向少年，疼痛在心里蔓延。

可少年依旧无动于衷，像听着针对别人的嘲讽。

“有些人生来就是那样的垃圾。

尤其是你。”

主任弯下身子，好像要更仔细地看清烟雾里的少年，“你，更不在乎的。”

他的话仿佛带走了房间里的温度，风的声音在这一刹那清晰无比。

“你有什么好在乎的呢？”

主任直起身，嘴角的笑容和光头一样刺眼，“连父母的管教都没有，上学和坐牢有什么区别呢？”

没有父母的管教？反复捉摸了几遍，穗浅才领悟了这句话残忍的意义。

妖精般的少年在阳光里，孤独得像宇宙里的一颗星。

眼里的心疼转换为愤怒，这种话即使是做为旁听者的她也听不下去了。

穗浅看向主任，她真的不懂，为什么他要说这些话，就算是犯了错，难道不可以公正地惩戒么？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惩罚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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