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6章
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。
沈飞从老槐树下回到屋里时,陈岚正站在桌边,手里握着那本黑色笔记本,但她没有翻开,只是拿着。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动那本笔记本,她也没有解释,只是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,转身给他递了一碗热水。
他接过去,没有立刻喝,握在手心里。
“查到了?”
陈岚问。
沈飞点头。
“1983年秋天,那批东西移交给了我父亲。”
陈岚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看着沈飞把水碗放在桌上,坐下来,停顿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父亲接手之后,把它们放到了哪里?”
沈飞没有回答,这恰恰是他正在想的问题。
上午,他去了母亲那里。
母亲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补的旧衣裳,针脚很密。
沈飞在门口站了一下,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缝。
“想问什么?”
沈飞没有绕弯子:“妈,爸以前有没有提过,他接手过一批东西?像是档案。”
母亲手里的针停了一下,又继续穿过去,拉紧线头:“他提过,但没有细说。
他这个人你也知道,不爱多说那些事。
他跟你不太一样。”
母亲没有抬头:“他走之前那段时间,收拾过一些旧东西,装在一个铁皮箱子里。”
沈飞看着她:“那个箱子呢?”
母亲放下手里的针线:“他说过,以后会有人来拿。”
午后,沈飞回到自己屋里,没有去找那个铁皮箱子。
他知道它一定还在某个地方,只是他还没有找对方向。
他想起白鸽留下的那幅地图,想起她写在纸上的那行小字,想起父亲站在吉普车旁的那张旧照片——那些线索像一段被打散后重新组合的密码,仍然缺少最后一层解码的密钥。
他坐在桌前,没有翻开任何一本笔记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窗外的云影从树枝间缓缓移过,把院子里那些尚未被遗忘的痕迹一一照亮。
傍晚,方志远沿着山路走来,在院门口的石头上坐下,破天荒地没有先点烟:“档案里那份移交记录,只有一张纸,上面有你父亲的签名和日期。
但后面没有任何附加说明。”
沈飞从屋里出来,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:“我母亲说,他走之前收拾过一批旧东西,装在一个铁皮箱子里。”
方志远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个箱子,也许不在别人手里。”
沈飞没有接话,也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在想,父亲当年把它交给了谁,或者藏在了什么地方。
夜色慢慢暗下来,方志远站起身来,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:“如果你要查你父亲留下的路线,最好从他最后去过的地方开始。”
当晚,沈飞重新打开了那幅地图。
他把它摊在灯下,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些线条和标记。
有几处他之前在读白鸽的信和笔记本时已经确认过的地名,在父亲接手那批东西的年代之后,已经陆续改过名字,从地图上彻底消失了。
他逐一比对,锁定了一个位置——一个在地图的边缘,没有标注名称,只在侧面用铅笔浅浅地画了一个圈。
他相信父亲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循着同样的道路走向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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