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
永熙三年五月初二,卯时初刻。
司宪院刑房的铜灯在穿堂风中明灭,谢渊盯着铁链上的张三麻子,此人昨夜还在膳食棚里作威作福,此刻却像滩烂泥般蜷缩在草席上,指甲深深抠进砖缝。
谢渊的指尖在他掌心碾过,一颗米粒大小的蜡丸滚落:"
灭口。
字用密蜡写成,落款处的北斗纹火漆印缺了摇光星,与襄王封地钱庄的汇单如出一辙。
他忽然想起膳食棚梁柱的靛青染料,掰开张三麻子的指甲,靛青碎屑混着血垢——正是越州商队用来浸泡锦缎的剧毒颜料。
更漏声中,谢渊将火漆印拓片与银鱼牌并置,发现缺角处的弧度竟与萧氏官窑砖模暗纹吻合。
张三麻子的尸体还保持着抽搐的姿势,右手拇指与食指呈捏取状——那是长期克扣粮银的习惯性动作。
辰时初刻,谢渊站在刑房窗畔,看着玄夜卫抬走张三麻子的尸体。
此人靴底的萧氏官窑砖灰,与粮库地窖的砖土成分完全一致,脚踝处的北斗纹刺青刚结痂——那是私军入伙的标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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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生递来验毒报告,龙涎香中混着越州鹤顶红:"
这是藩王宴客的剧毒,寻常人接触不得。
渊望着报告上的"
襄王别苑专用"
批注,忽然冷笑——他们以为用藩王的毒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,却不知每一道毒痕,都是钉向自己的棺材钉。
巳时初刻,太府寺后堂,王崇年将密蜡丸投入火盆,看着"
灭口"
二字在火焰中卷曲。
他的手指在《摇光营花名册》上划过,张三麻子的名字旁,"
丙巳位砖窑"
的标记被红笔圈了又圈。
案头的银鱼牌泛着冷光,牌背的北斗纹缺角处,还沾着张三麻子的血。
午时初刻,谢渊在值房内将银鱼牌、毒丸、竹简摆成三角,恰好覆盖舆图上的襄王封地。
起父亲在血书中的警示:"
当工头开始吞毒,便是贪腐集团崩溃的前兆。
笔在卷宗写下:"
毒丸封口,银鱼索命,然匠人骨血、民工血泪,终将化光明烛,照破这二十年的贪腐长夜。
窗外,司宪院的獬豸雕塑在阳光下投下阴影,恰如张三麻子临终前指向北方的手指——那里,是萧氏官窑的方向,也是无数匠人白骨的埋身之处。
谢渊知道,工头的伏法只是开始,真正的较量,还在那座燃烧了二十年的砖窑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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