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寸纸能容万姓冤血书端的胜金銮

永熙三年十月初二，巳时初刻。

刑部衙署的朱漆大门尚未全开，嘈杂的脚步声已震得门环叮当。

谢渊刚接过刑房吏员呈递的《匠人抚恤账》，便见二十余民工簇拥着老瓦作陈大柱闯入，众人手中的工食单在秋风中翻飞，每张单子的"

折耗银"

处都按满血指印。

谢渊的指尖在断指截面轻轻划过，冰凉的触感与案头元兴十七年账册的破损处相契。

起《匠人条制》中"

断指为誓，以骨血铭砖号"

的记载，翻转断指，背面用砖灰刻着"

丙巳-07"

——正是前集司狱司老吏提及的失踪匠人编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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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初刻，李邦彦的后堂飘起焦糊味，雕花炭盆中，元兴二十年砖料账的残页在火苗中卷曲。

的字迹刚显形，便被夜风卷向窗外，落在谢渊早命福生埋下的密信上——信中"

改账用左手"

五字用追风膏浸过，在火光下泛着青斑。

戌时初刻，谢渊在值房验看陈大柱的断指，发现指甲缝里嵌着半粒松烟墨。

太府寺专用墨，"

他对着烛光细看，墨粒中竟混着追风膏的薄荷脑结晶，"

腊月廿三不是改账日，李邦彦为何要用左手？

亥时初刻，刑部地牢的烛影里，陈大柱的断指被郑重封存进檀木匣，匣盖上的寒梅纹与断指刺青相映成辉。

谢渊摸着匣身，忽然想起泰昌帝《匠人诰》中的话："

匠人之手，可筑宫墙，可刻冤状，断指之处，必是贪腐现形之地。

刻匣中断指，终将在明日的三法司会审中，成为撕开贪腐黑幕的关键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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