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 主母2

当年赵氏自江南远嫁而来，陪其一同进京的奶娘没过两年便就病亡，因赵氏自幼得奶娘悉心照料，感情甚笃，故而对其遗存的幼女玉兰也多有管顾，至到后来，也便顺理成章把她留在身边当贴身丫鬟，转眼多年。

有此前情，对待玉兰，明眼人都能看出夫人要比旁个容忍，只要不涉重大紧要，不说偏帮袒护，基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。

按说得主家如此宽待，作为下人，暂且不说日常是否行那钻营奉承之事，只就安稳做好伺候，日子想来也不会差。

偏生玉兰聪明有余，却胆大过头甚至成了“狂妄”

，一再误读主家的“不言”

，以致到了最后，竟是明知踩的是规矩红线都还想着夫人会一如既往不予计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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须知京城之中，高门大户间默契遵守的“三不借”

原则，虽未成文，却已化入各家日常，且远不止因应国家相关银钱律法那般简单。

这条无形红线，谁踩谁死。

单说上官家，老夫人最近一次为此大动肝火，看似已有三年，但彼时阵仗，玉兰也是亲眼目睹了的。

当年“放钱”

风波追究到最后，罪魁祸首的父母竟也是这家老人——其父跟随马队，其母庄婆子也在老夫人的内园伺候多年，甚至在其父死后，老夫人念着庄婆子孤儿寡母，还特意安排母子俩负责照料鱼塘以为日后生计。

富贵人家的鱼塘可不似寻常，若得主家首肯掌管渔获收成，管理者稍只勤省，凭此顶门立户也不是不可能，故称之“肥缺”

并不为过。

对于老夫人的安排，庄婆子自是感恩戴德，领着小儿向主家磕头，欣喜而去。

至事发再入内园，却是另一番情状，不免令人唏嘘。

要说庄婆子完全不知儿子涉及民间放钱，那也不真，更准确的，该是其内心还留有一丝希冀——“钱生钱”

这事，律法上再怎么限制，实则也无法彻底杜绝。

毕竟人生在世，难保什么时候就会遇上急难，赊借行径再是见不得光，只要不过分，在所难免。

但庄婆子也曾明确敲打自家儿子，晓以厉害，叮嘱其不可太过，听得儿子应承，便也未再多言。

若非后来府里丫鬟拼死闹起，使得事发，庄婆子都还未有想到，自己的好儿子，不仅面上“肩不能扛、手不能提”

，竟是连心都已早早黑透。

当一切摊开，实已病入膏肓的庄婆子彻底断了求生念想，但身为人母，愤恨惊怕之余，还是下意识拼了最后一口气向老夫人奢求，不求相救，只求看在她时日无多的份上，求请留其子一命。

当年老夫人处置此事，是将所有家眷下人一并召集，当众收回鱼塘管理并将母子俩驱赶出去。

这般处置，之于将死的庄婆子，看似冷酷无情，可若细想背后的牵扯，实则连庄婆子自己也明白，这真就是老夫人身处其位所能给予她最后的“仁慈”

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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